8.
次日天刚亮,我正在院子里练枪。
府里的丫鬟跌跌撞撞地跑进来,胳膊里还挎着来不及放下的点心篮子。
「将军,不好了将军!」
我收枪立在身侧,「什么事,喘匀了说。」
她顾不得喘匀,上气不接下气。
「将军,外面都传…都传您荒淫无度,在府里养面首!」
铮!
长枪被狠狠插在地上,发出剧烈颤抖的嗡嗡声。
面首?
如今兵临城下,我只想着操练士兵们,哪里会想着养什么面首?
「荒唐?!谁传出去的?」
「奴婢听说昨天夜里,有人看见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,从咱们府上离开。走时胸前春光乍泄,边走还边整理衣服……」
李云遥!!!
这厮还真是一点不消停。
李云遥来的时候,我正在不停地灌茶水,希望能浇灭一些怒火,以至于我能够心平气和地跟他对话,
可是这混不吝的家伙,一开口,我就火冒三丈!
我问他昨晚怎么回事,为何要在我府前大门口整理衣衫,以至于被人撞见引起误会。
他轻飘飘来一句,「将军,流言蜚语可信不得。我没有整理衣衫,昨日晚上,相府门口也没有人啊。」
我正要接话,他又来一句。
「不过流言也信得,因为那是我让人传的。」
「李云遥!!!」
我操起手上的茶杯就朝他扔过去,他不躲不闪,任由茶杯砸在身上,然后抬手接住,重新放到我跟前。
「现在,我也算是跟将军喝过同一杯茶了。」
他这样子的性格态度,真的是让我头疼得紧。
我让他赶紧收拾包袱滚蛋,军营里容不下这样的大佛。
不料他那双好看的狐狸眼一瞪,「谁说我要进将军的军营了?我是要进将军的府上。」
……
我起身将他轰出去,吩咐府中门房,以后看到这张脸靠近相府直接轰走。
他还在外面说什么,「将军,你就收了我吧,这样外面的流言就不攻自破了。」
我去他娘的不攻自破!
女子参军,我身上的流言蜚语还少吗?
不就是一个面首吗,谁怕谁啊!
可不曾想,我还是低估了李云遥作妖的程度。
9.
谣言传到最后,都已经不是谣言了。
关于我跟李云遥的故事,不下十个版本。
无一不是传得有鼻子有眼的,每个人都像是亲眼在旁边看见了一样。
甚至于,还流传起了我跟他的画册。
丫鬟带了几个版本给我,看得我那是心惊肉跳,头皮发麻。
大范围流通的还好一点,只是爱恨纠葛,虐恋情深。
在这些本子里,我跟李云遥不是苦命鸳鸯,就是伉俪情深。
个别小范围私下流通的本子,那简直就是活春宫!
那些…那些人还取了劳什子恶心的名字。
叫什么《逍遥土匪和禁欲将军的闺中秘术》。
我实在是忍无可忍,再一次将李云遥传到我府上。
我将那些本子和画册全部扔到他面前,「你说说,你搞这些有的没的,到底是想干什么?!」
他眉眼一耷拉,还委屈上了。
可是在我的眼里,他就是一只狡黠的野狐狸,何时何地都是!
总而言之,我遇见他就准没什么好事!
「将军,这你可就错怪我了。我最多只画了一版,其他的都是他们自己想象的。」
看他淡定的模样,我被气得胡言乱语,「你给本将军指指,哪本是你画的?」
他翻看了一会,取出一本打开,放在我面前。
我定睛一看,两具身体赤裸相交,毫无遮挡。
顿时羞愤难挡,抄起书毫不客气地砸向他面门。
「滚!别让我再看见你!」
他接住,慢悠悠地合上,故意当着我的面贴心地放进怀里。
「不过这个画册的名字可不是我起的,要我来起,还是《易燃易爆的将军》更合适些。」
这个小子有毛病!
再次将李云遥轰出去之后,京中流言更甚。
新的版本层出不穷,甚至惊动了在宫中的陛下。
读罢作者生生的小说《云遥处处是良玉》,让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,原来,爱恋的精髓不在于初见时的魂飞魄散,而在于漫长岁月中的难舍难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