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.
“想离婚?简单,那套房子归我,我立马离婚!”
当我听到孙鹏说出这句话的时候,我恨不得把刚送到嘴边的汤泼到他的脸上。
他说的房子是我们的婚房,刚交付不到一年,在三环边上,旁边就是全市排名前三的育才小学跟初中,现在的房价比开盘价已经翻了好几番。
三年前我说要买的时候,孙鹏觉得价格偏高、压力太大,想买另一个稍微偏一点的楼盘,可我坚持这个更有升值空间,最后是我出了80%的首付,还怕他胡思乱想,在房产证上写了我们两个人的名字。
而且那房子到现在,房贷也是一直由我在还。
孙鹏这个混蛋现在居然想要霸占这套房子?!
“孙鹏,做人不要太过分!别忘了是你出轨、你是过错方,想让我净身出户?你别做梦了!”
直到这一刻我才真切地意识到,这么多年我真的是瞎了眼,没发现孙鹏居然是这么一个无耻的混蛋!
“哎呀小青,你是本地人,有的是房子住。我一个外地的,没房子,以后我跟我老婆孩子住哪儿啊?”
孙鹏现在完全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,当着我的面居然都把小三跟她肚子里的私生子称为“老婆孩子”!
“你要是不同意,那我也没办法,反正现在不结婚孩子也能上户口,我们是一点都不着急。倒是你,”他居然装腔作势地开始劝我想清楚,“这女人可不比男人,再过两年,你过了35,身体彻底不行了,那可更生不出孩子了,到时候可怎么办啊……对了,你知道现在有离婚冷静期吧,只要我想,我就能活活拖死你!”
“说完了?”看着孙鹏原形毕露的无耻嘴脸,我只想几耳光甩在他的脸上,可打他根本就是脏了我的手,“孙鹏,你是不是以为那些聊天记录你都删干净了?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他紧张地看着我,“你少吓唬我!”
“跟我玩鱼死网破?好啊,我跟你玩。”
我说着冲他展示我的手机屏幕,是他跟那个女人的裸照,孙鹏气急败坏地起身要抢,我直接把手机收回来,当着他的面扔进包里。
“我给你一个礼拜的时间,从我的房子滚出去!不然的话,我就把你们这对狗男女的聊天记录还有那些裸照都打印成巨幅海报,贴在你公司楼下,然后再雇20个发传单的,拿着大喇叭天天在你爸妈小区里循环播放你跟小三的语音,猜猜看到时候咱们两个谁先死!”
孙鹏明显被吓到了,他完全没想到在他面前一向柔声细语的我会这么赤裸裸地威胁他。
我起身拿起他一直倒扣在桌上的手机,果然显示正在通话中,我把手机放在耳边开口。
“说起来还没亲口感谢你上门回收垃圾呢!对了,还有这些作为让孙鹏净身出户证据的聊天记录,也多谢你发给我。”
我说完把手机扔回到孙鹏怀里,“另外今天这顿饭,你买单!”我最后扔下这句话,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。
8.
事情到了这个地步,孩子是绝对不能留了。
一想到我现在肚子里怀着的是孙鹏的孩子,我就恶心得浑身起鸡皮疙瘩。
我觉得自己一秒钟都等不了了,一出餐厅就打开市妇幼的挂号小程序,还不算太倒霉,我抢到了那天的最后一个号。
家都没回,我直接开车就往市妇幼赶,结果车刚开上高架就遇上了大堵车,应该是前面出现了车辆剐蹭的小事故,事故车一时没挪开,三个车道堵了俩,所有的车都只能一步一步往前挪。
我担心好不容易抢到的号过了,整个人又焦又躁,离合抬得太急了,车直接就熄了火。
偏巧这个时候我这边的车道通了,前面的车一下子拉了我三个车身距,我赶紧发动汽车、深踩油门,右后方的一辆黑色越野车却在这个时候挤过来打算抢道,我甚至都没来得及踩刹车,两辆车就直接撞在了一起。
我当时满脑子都是肚子里的孩子,下意识地用双手护住肚子,脑袋直接磕上了方向盘,这一下撞得不轻,我又怕又疼,脑子当时就懵了,耳朵里头也跟着嗡嗡地响。
撞我的人立刻就从越野车上下来了,是个年轻男人,穿着流里流气的花衬衣,头发还染成了浅金色,露在外面的两条胳膊都是花臂,戴着个墨镜,看着就不像个好人。
他站在我的车边,弯腰隔着车窗跟我说着什么,我耳鸣得厉害,一个字都没听到,坐在驾驶座上缓了半天,才精神恍惚打开车门,人跟踩在棉花上似的,脚步蹒跚地下了车。
“……你没事儿吧?我送你去医院看看吧?”花臂男人在我耳边焦急地问。
我没理他,茫然地看着被撞得凹下一大块的车头跟碎成渣的大灯,摸着额头肿起来的大包,又想起这两天乱七八糟的事情,搞不懂自己一向顺风顺水的人生为什么会突然失控、跌落谷底,变成现在这个鬼样子。
我越想越觉得委屈难过,眼泪根本就忍不住,站在湍急的车流里,直接嚎啕大哭起来。
“我怀孕了、我肚子疼……呜呜,我要去医院!”我还跟个孩子似的边哭边喊。
现在想想真是挺丢脸的,可当时又是难过又是害怕,完全都顾不上丢脸的事儿了。
花臂男人一听我这么说,明显慌了神,赶紧让我上他的车。
去医院的一路上,我都在哭,眼泪鼻涕止都止不住。
花臂男人把车开得飞快,还时不时回头看我一眼,眉头紧皱、神色也很紧张,看起来特担心我会突然再次爆发。
“你看路啊!看我干什么!没见过人哭啊!”我吸溜着鼻涕冲他喊,本来还有点担心威慑力不够,没想到男人立刻乖乖照做,没再多看我一眼,就连从扶手箱里翻出纸巾递给我的时候,都目不斜视。
一到医院,我那个样子把医生护士吓了一跳,还以为情况非常严重,立刻安排我去检查。
那个花臂的年轻男人也是倒霉,居然被医生当成了我老公,劈头盖脸地就是一通训,他居然没辩解,赔着笑低头认错,反倒把我弄得挺不好意思的。
检查结果出来得很快,孩子没什么问题,医生让我放心,然后给了我几个小册子,让我回去好好看,又说要尽快建档。
我跟医生说我不想留下这个孩子,妇产科的医生个个都是见多识广的,看起来一点都不意外,只是说我年纪不小了,怀的又是第一胎,卵巢还有早衰的迹象,要是真不要这个孩子,以后再怀孕可能会很困难。
一想到以后可能再也做不了妈妈,我就有些犹豫了,医生见状就说孩子现在月份还小,真不要也用急在一时,让我回去好好考虑清楚再来。
9.
刚出了医院,我就接到了孙鹏发来的信息,他同意离婚。
我心里的大石头暂时放下了,本想着打车回家,何耐却坚持要送我。
何耐就是那个撞我车又被误会是我老公的花臂男人,让我意外的是他居然是个律师,虽然上个月才拿到律师执业证。
我疑惑地看着他那两条花臂跟脑袋上的白毛,何耐笑着解释说花臂只是贴纸,头发也是假发,是跟朋友玩剧本杀才特意打扮成这样的。
我询问何耐工作的律师事务所,发现居然是那个很擅长打离婚官司的,于是我漫不经心地提起我有个“好朋友”想要离婚,问何耐她怎么做才能最快拿到离婚证。
何耐比我想的还要专业,他建议“我好朋友”直接去法院调解协议离婚,这样就算是男方后面反悔,也没办法撤掉案子。
我本就担心孙鹏会再耍花样,索性假借“好朋友”的名义,表示以后会跟他咨询一些离婚相关的事情,还直接给他转了5000的咨询费。
车子开上高架的时候,何耐小心翼翼地问我怎么一个人去做产检,问我丈夫是不是很忙。
“死了。”我看着窗外冷漠地说,“他就是在刚才那段堵车的高架桥上被活活撞死了,我刚才是触景生情。不好意思啊,吓着你了吧?”
何耐听我这么一说顿时更自责了,立刻表示以后我每次产检他都会全程接送,我直接拒绝。
“不需要,我根本就不想要这个孩子。”
我警惕地看着何耐,想着如果他要是说一些站在道德高地上的、冠冕堂皇的话来劝我,就立刻翻脸反击。
“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,但是我想你肯定有这么做的原因,毕竟那是你的孩子。”
他对我决定这种完全尊重的态度,反而让我的满腔戒备都变成了打在棉花上的拳头,一时之间我既庆幸,又有点莫名的失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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