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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傍晚,白川光把床单被罩全部换新,终于闲下来,戴上眼镜,看向隔壁床上缩成一团唯恐自己越界的室友。
他眼中明显闪过一丝惊讶,黑亮的瞳孔似有光芒划过,星星点点,转瞬便又消逝。
白川光带着歉意地微笑道:“对不住,我洁癖有点严重,没吓到你吧?”
杜文哲摇了摇头,生怕自己一开口喷出个唾沫星子,对方就要给全屋消毒。
白川光在自己床边坐下来,面对面地端详着他,眼底的神采渐渐变得柔和:“你不要这么紧张,咱们像以前那样相处就行。”
原来他还记得呢,杜文哲松了口气,把长胳膊长腿伸展开,仰躺在枕头上,问道:“兄弟啊,你这咋搞的?原来就算爱干净也没这么夸张啊,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?”
初中时白川光睡在他的下铺,杜文哲隔三差五就会跳到人家的床上打闹一通,也没见这家伙嫌弃过。
白川光眼底划过一抹暗色,朝他笑了笑,沉默不语。
见他不愿多说,杜文哲也识趣地闭了嘴,他本来就是学心理学的,对各种怪癖习以为常,理解并尊重,很贴心地与白川光保持距离。
只是,相安无事一周后,短暂的安宁就被打破了。
某天夜里,杜文哲跟同学出去聚餐,喝酒撸串聊嗨了,直到很晚才回来,饭桌上多喝了一扎啤酒,回宿舍就急吼吼地要冲进卫生间里放水。
赶巧,那天白川光在实验室多待了一会儿,也是熄灯后才回去,他有洁癖,摸着黑也要洗澡,刚把沐浴露抹在身上,就听到杜文哲在外面咣咣砸门。
杜文哲急得都快哭了,趴在卫生间的门上嚎啕着哀求:“光光啊,放我进去吧,我真坚持不住了。我保证闭着眼,绝对不看你!”
白川光犹豫了一下,围上浴巾,开门把他放了进来。
杜文哲果真闭着眼睛,在淋浴的水声中解决完,长舒口气:“兄弟,救命之恩无以为报,在下唯有……”
“出去吧。”白川光冷漠地打断他扯淡。
杜文哲嬉皮笑脸:“别急嘛,等我洗个手。”
酒劲儿上头,他现在有点飘,听着花洒那边有水声,就伸着手跌跌撞撞地往底下凑,等触摸到一具微凉的滑溜溜的身体时,这才一个激灵清醒过来。
完了,又触到禁忌了。
杜文哲石化般僵在那里,被酒精麻痹的大脑想不出任何应对办法,干脆发出了装死的指令。
不过预想中的暴怒与斥责并没有发生,白川光只是沉默地抓住了他的手腕,转移到花洒下方,帮他搓洗干净,还用了一点自己的沐浴露,牛奶味,淡淡的,甜甜的。
杜文哲稀里糊涂地道了声谢,等第二天睡醒之后,这才意识到昨晚简直死里逃生。
庆幸之余,他忽然冒出个想法来,好像在接触自己的时候,白川光的洁癖并没有那么严重。
难道是自己魅力值太高,连洁癖都抵挡不住吗?
尉非池的这部小说《我的洁癖室友》,可以说是心灵鸡汤,它让我明白:两个人在一起,最重要的感觉就是舒服。即使默默不语,也是一种默契,纵然两两相望,也是一种惺惺相惜。